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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汉武帝独尊儒术

汉武帝为什么独尊儒术?

在讨论这个问题前,先让我们回忆一个非常基本的常识,还是不厌其烦的交待两个人物的关系:汉武帝和窦太后。窦太后是汉文帝的老婆,汉景帝的妈妈,汉武帝的奶奶。

窦太后

汉武帝为什么独尊儒术呢?大家都说,这是因为汉武帝推崇并认可儒家学说。然而,以我个人的浅见,汉武帝其实并不是多么喜欢儒家思想,也不懂儒家学说。

试看他做的这么多事情,有哪一件是按照儒家学说来做的?建造的宫殿非常奢侈,对外连年发动战争,其实都是和儒家思想背道而驰的。

那么他为什么独尊儒术呢?我的看法是有三个原因:1,对窦太后的报复。2,社会形势所使然。3,儒家学说满足了他的某种需求。

先说第一点。

我们知道,窦太后是汉武帝的奶奶,汉景帝的老妈。我们知道,自从西周封建后,皇位继承使用的是嫡长子制度。然而,景帝时,窦太后就三番五次要汉景帝死后传位给她的小儿子、汉景帝的弟弟、梁孝王刘武。这种思想不能说是奇葩,然而在封建社会也是让人大吃一惊的。所幸后面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,汉武帝才当上了皇帝。这当然很不容易,因为汉武帝本身不是嫡长子,甚至不是皇后所生。

汉武帝上台后,窦太后辅政。说来也是有意思,汉景帝为什么在临死的时候会让他的老妈辅政呢?这里面的原因其实很复杂。我们知道西汉初年是采用一种虚君实相的制度:皇帝只作为国家元首,而实事都是宰相做的。在西汉,宰相不仅重要,而且很有实权,这其实是很危险的,汉景帝估计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。

外戚就一定安全吗?也不是。然而当时的人对这个还没有深刻的认识。有人说,不是吧,吕后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吗?然而,当时的人只会认为是吕后不好,而不是外戚的制度不好。

窦太后是笃信黄老的人。我们知道,在西汉初年,国家的政治意识形态是道家思想(注意,是道家,不是道教。这两者风马牛不相及)。这也是有社会背景和根据的。刘邦打下天下时,因为多年的战争,百姓苦逼,生产力低下,当务之急就是发展和生产。因此道家的无为思想就很合适了。所谓治大国者,若烹小鲜,就是这个时期的人的普遍思想。

汉武帝没有选择窦太后推崇的道家思想,也没有选择法家思想。然而,他实际上是表面儒家、实际法家。这个后面会再说。

所以你不难理解为什么汉武帝临死前居然杀了汉昭帝的亲生母亲,大概是对外戚干政深恶痛绝了,然而却立了霍光、金日磾等四位辅政大臣。这其实也是不好的,别以为霍光真的是和伊尹一样,这个我们也以后再说。

现在说第二个原因,社会形势所使然。

上文说过,西汉初年,国家的意识形态是道家,这是和社会形势和背景相关的。那么到了中汉呢?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,再继续用道家思想,恐怕不灵了吧?这时候就要改革,而论到改革,自然是儒家思想最擅长了。所以说,这也是当然社会形势和背景所使然。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。

当时儒家和道家的争论已经很普遍,说明很多人已经开化。有一次,汉景帝召开一次会议,讨论汤武革命问题。所谓汤武革命,就是商汤灭掉夏桀,周武王灭掉殷纣王。都是因为君主暴虐无道,臣子替天行道灭了主子。

言外之意,当君主无道时,作为臣子,是否可以干掉他呢?

讨论会上,大家的观点不一。道家人物认为不对,君就是君,臣就是臣,君主再无道,臣子也不能干掉主子。这是造反。

但是儒家人物就认为这是合法。儒家代表人物辕固认为,按照这个逻辑,难道汉高祖刘邦灭了秦王朝也是不对的?

这就让人两难了。不过这里似乎有一个问题:儒家不是强调奴性吗,奇怪,这里它怎么会支持君主无道时臣子可以反抗呢?这还是儒家思想吗?

其实很多人对儒家思想了解和认识不够,总以为儒家思想是为统治者服务的,让老百姓和大臣做牛做马,甚至做走狗。然而,实际上并不是这样。诸位不是读过《孟子》吗?《孟子》里说,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其实就是强调民权的。更进一步,《孟子》里说,君之视臣如土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寇仇,何服之有?,其实上,就是承认了当君无道时,臣子其实是没有尽忠的义务的,是有自卫的权利的。

说的远了。也就是说,从这次的辩论会来说,儒家思想已经在当时渐渐抬头(虽然后来辕固差点被窦太后给喂(野)猪了)。加上当时的社会背景,自然儒家思想被重用,也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了。历史潮流,岂人事哉?

第三点,就是儒家思想满足了汉武帝的某种需求。什么需求?汉武帝是一个非常讲究排场和形式主义的人。而我们知道,儒家是出自礼官的,孔子就是推崇周公所创立的礼乐文化制度的,制礼作乐,这个是儒家擅长的。因此,汉武帝看重儒家。然而前面说过,汉武帝并不是真正的推崇和了解儒家思想,他care的是改正朔、易服色之类的礼仪制度,对于董仲舒提出的“限田”等策略都没有采纳。

汉武帝

汉武帝表面尊儒,实际上实行的是法家的那一套。我有几个朋友,对先秦诸子思想存在误读,非常深的误解,以为法家就是好的,儒家就是奴性、统治者服务。然而实际上并不是。所谓法家思想,是对老百姓采取高压统治,是很push的,老百姓是受苦的。试看武帝之前并没有什么起义,而武帝之后起义较多就可以得知。

最好的制度,我个人认为,应该是汉宣帝(刘病已)采取的霸王道杂之的方法。霸,也就是法家。王,也就是儒家。意思是,对官僚阶级,采用法家,施加督责,对百姓,采取儒家制度,仁爱制度。